从公众号作者到《中国飞侠》出品人:陷于情怀,成于网络

从公众号作者到《中国飞侠》出品人:陷于情怀,成于网络

©深响原创 · 作者|王舷歌

内容行业也是有鄙视链的。

拍电影的看不起做剧的,做剧的看不起做网剧的,影视工业看不起视频网红,视频大V看不起图文作者,图文作者里则又有分层——严肃内容睥睨热点鸡汤,原创精品蔑视搬运矩阵。

同样是做内容,为什么会整出一条鄙视链来?原因是内容创作领域的人可以分为两类。一类是搞艺术的,这类人有情怀,有理想,有自己的内容标准。另一类是搞钱的,这类人看似做内容,实则搞产品,他们研究大众需求,没有个人理想和标准,什么内容能赚钱,就生产什么内容。

前者鄙视后者土豪,后者鄙视前者穷酸。

作为一位内容创业者,张五毛既不是前者,也不是后者。这位曾经的腾讯网编辑,离开门户之后,为了自己的文学梦,花了三年时间,完成了第三部长篇小说《春困》,这本书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,虽然得到了一些认可,但他全职三年写一部小说,得到的版税只有区区十万;2017年,他又回到媒体行业写公号,不到一个月,出了那篇千万爆款《北京,有2000万人假装在生活》,随之而来的是刊例价的节节飙升,用了一年时间,这位严肃作家以网红身份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。

在外人看来,他的自媒体创业运气很好,顺风顺水,但他并没打算在这个行业深耕。从2019年下半年开始,他的公众号基本处于半停更状态。他拍电影去了,片名叫《久别重逢》,一部院线文艺片,他自己做编剧、导演、投资人。2019年7月,他在公号发文,吐露做导演的艰辛:被投资人忽悠,没钱做后期等等。

公众后台里的两百万粉丝为他捏了一把汗,以为这位菜鸟导演要陷进电影的沼泽里出不来。没想到,他却从网络电影的通道里已经爬出来了。

2020年12月10日,爱奇艺上线了一部网络电影《中国飞侠》这部聚焦外卖员群体的网络电影在爱奇艺站内评分8.9,为2020年所有电影最高分,豆瓣开分6.5,创造了网络电影在豆瓣上的评分记录。短短14天,这部网络电影票房分账突破1200万。

张五毛是这部电影的编剧,也是出品人之一。

从公众号作者到《中国飞侠》出品人:陷于情怀,成于网络

《中国飞侠》剧照

“我知道院线电影战线长,风险大,所以,年初就写了一个网络电影剧本,两条腿走路,总有一条能走通吧。每次去干自己喜欢的事情,都会陷入经济危机,每次陷入经济危机,都是互联网把我拉起来,所以,我是很感激网络平台的,也感激这个互联网时代。”

院线电影让他举步维艰,网络电影让他旗开得胜。既然知道院线电影风险大,为什么还要做?

他说:“我喜欢电影,我想做个有品质的导演,能做点留得住、不丢人的作品。”

这位总劝别人不要焦虑的人,其实从未停止自我焦虑。

“微博刚梳理清楚,大家跑到公众号上了;公众号刚有气色,大家跑到抖音上了;抖音摸明白了,还有快手、B站、视频号、小红书……谁能保证每一次媒体流量的变革你都能踩住?”张五毛告诉「深响」,他快要四十岁了,不是那个什么热点都能冲在第一线的小年轻,他需要选择一个能沉淀内容、相对稳定、即使十年二十年过去都还能存在的赛道。

电影就是这样的赛道,他愿意从零开始。

《中国飞侠》背后的故事

虽说是“从零开始”,但机会的种子在很早之前就埋下了。

张五毛其实早就在中戏学了编剧,理解了剧本内容与其他内容的共同性和差异点。他认为公众号内容和电影内容虽然载体不同,但底层上对于人性的把握、对于舆论情绪的走向判断,是一致的。

“因为我之前一直在媒体工作,在门户网站,后来做自媒体。十几年下来,会有一些捕捉社会情绪,社会热点的嗅觉。首先想到的是外卖员这个群体,这是一个新型且人数庞大的职业,没有被影视作品消费过,这个群体对于小城市的观众来说,很熟悉,因为大多数外卖员就是从小地方出来的;对于大城市的观众来说,也很熟悉,每天都要接触。选定了主人公的职业,然后才开始通过采访,去收集写作素材。”

“至于调动观众共情,我觉得没有刻意去安排,一部电影能否共情,在你选择题材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大半。题材没选对,情节上再怎么努力,也很难共情。题材选对了,与观众共情是自然而然的事。”

《中国飞侠》的剧本,构思两个月,初稿十天,修改三个多月,反反复复改了八稿,其中有三次是推倒重来。

张五毛说,就像公众号为客户写软文一样,最核心的能力就是“要有耐心,不能崩”。

“最大的难点是我要平衡各方诉求。每个人艺术标准不一样,口味也不一样。就会有不同的想法和意见。所以,这个剧本反反复复写了八稿,中间差点崩掉,不想写了。好在后来还是坚持下来了”

从公众号作者到《中国飞侠》出品人:陷于情怀,成于网络

《中国飞侠》剧照

网络电影眼前的机会

在访谈中,张五毛反复感慨影视行业的新人很难有机会“出头”。但真正想干事、有欲望、很真诚的还就是这些新人。

“在院线电影日趋头部化的大背景下,网络电影给腰尾部电影人提供了另一种创作可能。这些年,中小成本的院线电影在电影院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,拿不到大投资、找不到大明星的电影人该怎么办?我觉得这些人自然会转到网络电影上来。”

张五毛所言不无道理。2020年上半年实体院线停摆,用户“被迫”上网,这给了网络电影加速发展的“窗口期”。数据维度看,无论是播放量、还是分账情况都给出了高增长的好成绩。

广电总局公布的2020年4月份重点网络影视剧规划备案情况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行业的“繁荣”,通过规划备案的网络电影达到298部,上线过审数量远远超过了2019年同期。新入局者的不断增加,也暗示着这个行业的诱人。

2020年一季度,“优爱腾”三大视频平台中,分账破千万的网络电影作品达到23部,同比增长188%,票房前30名的分账金额共4.3亿元。而2020年上半年网络电影上线数约391部,其中有37部分账票房突破千万,累计票房达到了6.47亿。

《奇门遁甲》分账票房突破5300万元,打破了网络电影最高票房纪录的保持者《大蛇》(5078.4万元),登顶分账票房冠军宝座。在六年前,网大分账票房最高的才60多万元。

网络电影比院线更容易赚钱——这已经成为行业共识。事实上,网络电影的千万元分账票房相当于院线电影的“十亿”票房。翻看2019年的院线票房记录,破10亿的只有17部。这个数字,网络电影的2020Q1已经完成。

从公众号作者到《中国飞侠》出品人:陷于情怀,成于网络

《海大鱼》首日分账票房就达到了462万打破了网络电影首日分账票房的纪录

不过,网络电影还能成就多少个张五毛?这个上升通道似乎正在缩窄。

成本方面,目前网络电影制作起步线是在600万元-800万元;相对有竞争力的作品需要在1000万元-1200万元;头部项目则要在1500万元-1800万元。爱奇艺《2019网络电影行业报告》显示,成本不足100万的网络电影占比,已经从2017年的49%压缩至12%。

新片场影业总裁牟雪透露:“以前投资一部网大的成本可能在50万元,而现在很多网大的投资成本都突破了千万元级别。”

《倩女幽魂:人间情》总策划刘朝晖在《来自影视行业鄙视链底端的一封信 》中透露了片子的成本情况:2000多万的制作体量,近2000万的营销体量,加上资金成本,于同类型院线片或许是个零头,但对于网络电影创业公司实在是不可承受之重。

高峰时期,P2P行业投资了90%以上的国产网大,在巨短的时间里拉投资组盘子是网大制片人的绝活儿,三十天内从立项到交片的例子数不胜数。但现在热钱退去,留下的玩家需要有真正的实力。

“关于网络电影,我们不能竭泽而渔,我们需要努力提升影片品质,丰富影片类型,才能改变行业形象,提升用户基数,从而让行业从业者都能从中受益。现实题材是网络电影市场上的一片蓝海,这个方向一定是大有可为的。”

张五毛认为,引领观众,才能越做越大,投喂观众,一定是越做越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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